<>你说的这好像都是儿媳妇的义务吧？杨妈心里更嘀咕了。杨爸接受现实的速度比较快，干笑着夹起一个汤包放在苏塔海姆面前的碟子里：“啊，吃，吃，蘸醋，好吃。”
“谢谢您。”苏塔海姆这两天跟着杨睿学会了十几句日常中文，虽听不懂杨爸之言，但看动作就能明白，便用中文谢了一句。
“哟，这孩子真聪明，中文说的挺顺溜啊。”杨妈的笑容比杨爸还假，看着杨睿。“你教的吧？”
“嗯，我教的，还要给她找一家中文学校，将来她说不定去中国工作。”杨睿知道爹妈的别扭心思，偏偏要故意火上浇油，让他们更纠结一些。
老两口面面相觑，都看到了对方的绝望眼神。
完蛋！这小王八蛋是要动真格啊！已经打算把小姑娘拐去中国啦！
“这是什么？我可以喝一点吗？”苏塔海姆对杨爸同意与否完全不在乎，伸手就朝黄酒瓶子抓去。
杨睿一巴掌打在她手背上：“未成年人不许喝酒！”
根据美国国会在1984年通过的《全国最低饮酒年龄法》（又称《统一饮酒年龄法》），美国联邦法律要求各州把可以购买和在公共场合持有酒精度高于5%的饮料的年龄定为21岁。不过夏威夷、密西西比等州虽然遵守这条法律，却同时规定够18岁就可以渴酒，变着法钻这条法律的空子。而对西弗吉尼亚这种红脖子州的印第安人来说，这条法律更是形同虚设，苏塔海姆小小年纪就喝酒，拉克塔当真一无所知么？无非是没当成大事，爱喝两杯的印第安女性还少了？只要女儿不酗酒就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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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妈不懂英语，莫名其妙看着他们：“这是咋的了？”
“没什么……”杨睿刚说了三个字，突然恶作剧之心大起，故意吞吞吐吐道，“呃……我跟她说……喝酒对孩子不好……”
杨妈本就黄渗渗的脸色登时变成绿岑岑的，杨爸更是直接抓起个包子砸向杨睿：“你个小王八蛋！”
杨睿长期苦练的身手这时候显示出了威力，一把接住包子，吭哧咬掉半个，鼓着腮帮子笑嘻嘻道：“咋了？她不是孩子？我说喝酒对孩子不好有啥问题？”
杨爸杨妈愣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被儿子耍了，杨爸向周围看热闹的食客和服务生点点头干笑两声，压低声音道：“你真的……没和她……啊？”
“没胸没屁股，你当我瞎？推了还犯法，你当我傻！”
杨爸杨妈都长出一口气，宽心之余，对儿子的态度也不太在乎了。不过杨妈的下一个问题接踵而来：“那你为啥带她来？”
“私奔！明年满十四周岁就搞大肚子……哎哎哎别打！”杨睿嬉皮笑脸地挡住老妈的巴掌。“不是我要带她来，是她跟爹妈对未来的看法不一致，要独立生活，暂时来投靠我，打算上中文学校，将来去中国，不信你问她。”
作为一位年近五十的乡镇妇女，杨妈对美国人的印象还停留在上世纪，既有几分敬畏，又有几分“果然是洋鬼子，从骨子里就乱”的鄙视，瞥了一眼苏塔海姆，对老公嘟囔道：“这美国的小丫头就是开放！”杨爸却颇欣赏苏塔海姆的独立精神，拿起酒瓶给她倒了小半杯，大拇指一翘，笑道：“丫头，好样的，咱爷俩走一个！”仰脖吱溜一声一饮而尽，朝苏塔海姆亮亮杯底：“就喝这一口，没事！”
加利福尼亚的执法严格程度远胜西弗吉尼亚，在这里的公共场合给未成年人酒喝，上法庭的可能性极大。杨睿本欲阻止苏塔海姆，不过想想唐人街往往自治性较高，华人和华裔也不喜欢事事诉诸法律，杨爸的行为应无大碍，便没多嘴。
苏塔海姆不知道这一家三口在说什么，却看得入神，见杨爸的行为，眼光大亮，也学他一口喝干黄酒，亮出杯底，咂咂嘴，未评价其味道，兴高采烈对杨睿道：“杨，告诉你父母我爱他们！”顿了顿又道：“我爱你们家！真的！”
杨睿笑了笑，不置可否，夹起一块春卷慢慢吃完，擦擦嘴才道：“谢谢，我很荣幸，真的。不过我想你更应该告诉你的父母这些话。”
苏塔海姆的面色阴沉下来。
杨睿拿出手机，朝她晃晃：“我想你能猜到我要跟谁联系。不过别担心，我知道该说什么，而且会尽力让他们同意你在短时间内独立生活，半个月怎么样？”挥手制止想发言的小丫头。“别跟我争辩，苏塔海姆，别跟我争辩。我必须对你负责，也必须对我自己和我的家人负责。你不希望某天警察突然包围我的房子，指控我诱拐少女吧？”
苏塔海姆丧气地窝在椅子里，整个人都颓了。
“来，说‘cheese’。”杨睿用手机摄像头对着苏塔海姆，还刻意把周围的服务员和食客都拍摄进来，显示她是在白天的公共场所，未被威逼。
苏塔海姆一脸冷漠。
“配合一下，请。”杨睿慢吞吞道。
苏塔海姆一手撑着腮帮子，一手有意无意地摩挲酒杯，视线投向旁边，就是不看手机，好半天才哼哼道：“我很好，现在加利福尼亚，和杨一起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苏塔海姆犹豫片刻，慢慢转过脸来，似乎下定了决心：“我不想上印第安学校！我不想做乌索、拉希姆、安妮特那样的印第安女人！爸爸，你曾经去过纽约追求梦想，现在轮到我了！”她说得非常迅速，中间几乎没换过气，仿佛稍停一下就会窒息似的。
杨睿轻轻鼓掌：“OK，非常好，现在轮到我了。”翻转手机，对摄像头挥挥手：“嗨，山齐兹先生和夫人，我想你们最好尽快来一下。”然后报上具体地址，把视频发了出去。
苏塔海姆呆了十几秒，指着酒瓶道：“我能再喝一点吗？”杨爸虽听不懂，却也能猜到她的意思，犹豫了一下，摇摇头：“喝酒解决不了问题，你听不听得懂我都是这句话。”
约莫半分钟后，手机铃声惊天动地般响了起来。<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