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>有的人想走的更远,有的人从没有想走到比较远的地方。也许后者才是聪明人,而前者谈不上聪明,甚至有些愚蠢。可我想,人总是要找到一个安乐的地方,如果没有,那么就创造一个安乐的地方,创造不了,就一直追寻下去。
月裳去市集的时候特地打扮了一番,生生的把一个年轻少女变成了一个老太婆。
像这种远离都城的市集,在我的想象里,应该是属于那种不算繁华,很安稳的地方,但是我没想到的是,这样的地方远比都城鱼龙混杂。
流浪的说客,学者,剑士,还有各个小商贩,尽然这样的小地方,难得有大人物,却也是异常的热闹,当然还有免不了的奴隶交易。当然最令人感到惊喜的还是那些平常人看起来再平常不过的东西——糖葫芦,糖人,。
我喜欢尝试着那么从来没有尝试过的事,甜的,只要是甜的,就会让人感觉心情舒畅。
“有好吃么?”月裳看着我像一个小孩子一样一边吃,一边拿,一脸的惊诧之色,加上易容面具看起来就十分的不自然。
“当然有,我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。”我嘴里嚼着发糕,含糊的说道。
“喜欢就好,跟着老娘混,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月裳突然就像一个真正的老太婆。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。
“好,好,好,小生此生甘为牛马,供老人家使唤。”我倒也应景,配合着她的表演,轻轻道。
“贩卖奴隶了啊,身体健康,会干活,能伺候人。”当我再次看着手里的东西不知道该先吃哪一个的时候,耳边响起一个粗犷的声音。
我抬起头一看,刚好看到一个瘦弱的小孩,脸上脏兮兮的,带着脚上带着镣铐,双眼无神的蹲在街边。她仿佛什么都没有看,只是呆滞着,像一个无神的木偶。她的旁边则是一个大胡子男人,衣着不算华贵,却也是锦缎。
男人看着我们往这边看,急忙吆喝道:“不知道公子是否需要一个下人,这个奴隶什么都会做,只是....”
“只是什么?”我面无表情,心里有些不舒服。
“只是这女孩是个哑巴。“男人仿若是觉得有一些不好意思,老脸抽搐了一下。
“你要多少?”我没有多余的话想对这个男人说。
”看来公子真想要,我也就给个实诚价。“男人沉默半响,说完比了一个十字。
”十刀?“我微微一笑,比了一个五,然后随即就做出要走的模样。
”八刀“男人皱着眉头,再看了看眼前的女孩,仔细说道。
”六刀,不能再多了。“我转头,戏谑的看着大胡子。
”好,好,六刀就六刀。“男人做出一副心疼的样子,仿佛在割让一件珍宝。
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月裳,月裳脸一红,把钱袋递给我。
我轻轻的打开她的脚镣,看了看她脚上的淤青,什么也没说,什么也没做。“我们回家吧”月裳看着我,然后用手擦了擦我眼睛边上的脏东西,对我说道。
我知道她一直跟在身后,我知道她的脚很疼,可是我没有刻意去等她,我和月裳走在前面,而她走在后面,回家的路很崎岖,可是再崎岖,还是要走回去,没有人能去替代。这段很长的路,我们走了有一个半时辰。
这一段路,她走的脚血肉模糊,看起来触目惊心,回到家,月裳急忙为她处理伤口,小女孩疼的冷汗直冒,可是出奇的是,她竟然没有哼一声,没有哭一声。我想那种痛是一个大男人也难也忍受的痛,可是她仿佛早就忘记了这种感受痛的能力。
我在等待,我在等待,我在等待她的第一句话。哪怕是哭一声,我想这个女孩还有救,不是行尸走肉。至于大胡子说的她是个哑巴,我根本不信。
可是我一直没有等到她开口,不哭,不闹,就仿佛就是人肉玩偶。其实我心里很难过,但是我不能表达这种难过,因为她需要的并不是怜悯,而是尊严,一个作为人的尊严,当然还有对人的信任。我要做的是重塑她的尊严,或者说塑造一个尊严。
“你走吧,你自由了!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。”我淡淡的说道。
她还是不说话,躲在墙角,狼吞虎咽的吃着手里的食物,旁若无物,这一晚上她是在地板上睡的,我想她肯定睡得不是很安稳,因为很早的时候,她起床就打理好了家里的一切。
可是没当我看到她的时候,我还是十分的愤怒,那种无神,那种装作的镇定,让我感到厌恶到了极点。我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我叫你滚!你自由了!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!”我气势汹汹的揪住她的领子,使劲将她推到在地上。正在擦着桌子的她被惊到了。
月裳恰好看见这一幕,赶紧过来阻止我。:“你在干什么?这需要一个过程,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?你想在她的生命里,再划一道伤口么。
'这是一个废物,家里不需要一个废物!"我抑制不住心里的憋屈,恶狠狠的盯着小女孩。
”别赶我走,我什么都做,别赶我走!我什么都可以做。我不是.....“小女孩的眼里充满了惊慌,努力站起身来,捡起桌布,使劲的擦起来。
我突然间被她的开口平息了心里的愤怒,看了月裳一眼,月裳心领神会。
”你不是什么?你不就是废物么?怎么了,废物两个字说不出口?我继续装的凶神恶煞。
小女孩没有理我,可是眼泪已经一颗一颗的往下掉,我再轻轻的推了她一把。
”我不是废物,你是坏人!“她突然使劲踢了我一脚,吧唧着嘴,突然坐在地上放声大哭。
她哭了很久,很久,很久,仿佛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好好哭一次,可是就是因为这一次,她叫了我一辈子坏人。
月裳给她取了一个名字,叫月牙。
(本章完)<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