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不明所以的两声低笑,轻响在门外,趴在门边静听,苏若锦一時也不由得忍笑,只是笑意一闪而逝,又成为烦恼,要不是龙战成心,她哪能惹来这些“人事”?
进屋,桌前坐下,桌上静静摆放着文房四宝,淡阳透窗而进,落在微黄宣纸上,打开笔记本,《大悲咒》沉缓的梵唱轻轻唱响,毫端蕴秀,婷婷起落于微黄宣纸上,娟秀的闺格体小楷,依然雅致无尘。//百度搜索看最新章节//
偶然抬头,一线明朗投于墙下,细碎张扬的浮尘,在光柱间上下浮动,像游离于记忆中悄然现形的陈年往事。很多事其实从无忘却,只是不愿再想起,人生苦旅,波折不断,别人种下的恶因,却总要她去品尝苦果,俗世堪忍,偏偏要她来忍?诸多辛苦,不得不忍,诸多不甘,不得不忍……
一篇《心经》,抄完,搁笔,目光重看向窗外,刚刚晴朗已然无踪,纷飞雪花正在无声覆盖城市,满目灰茫。
收好笔墨纸砚,网页上随意翻看,手机上收到张志豪的短信,问她在做什么?
这臭小子,回去这么多天都没消息,在家忙什么呢?也不知道他还回不回来?忽然间有点想念,她现在郁闷想找个发泄的人都没有?
回复自己在上网。很快他又发来信息,要她上Q聊天,省钱。
一笑,她登陆QQ,刚上线就看到系统提示,点开,又是那个一直要加她为好友的——“朕?”
“朕”?皇上?狂妄,自恋,初看到,便不喜欢。
删除,删除,不记得删掉他多少次了,反正每次上Q都看到他发来的好友请求,从不理会,可对方一直锲而不舍,像跟她较量上了,那种不达目不罢休的大无畏精神自始至终从未消减。
也曾点开对方资料栏,除了姓别栏里选择了男之外,其他都是不详,但个姓签名到是很有特色:山河拱手,博卿一笑,你要相信,紫檀未灭,我亦未远。
一丝触动,很中国风的格调,隐隐的霸气和志在必得?
只是……不相干的人而已,她不过一缕“浮光”,照不到那么远的?
再次删掉。
张志豪的头像在跳动,Q名又换了,换的是……“卖身葬岳母”?
惊世骇俗?外加丧尽天良?谁要当她的女朋友?谁敢当她的女朋友?
极尽鄙夷地点开对话框,一张笑脸,一行字:小的给您请安了?
忍不住好笑,顺手回他两个字:平身。
信息提示又来了,点开,还是“朕”?
摇头,再次删掉。
“和谁聊呢,那么慢?”张志豪问。
“没聊。删了个一直想加我的人,每次上线都看到他一堆信息?”
“那就加了呗,难得有人找你,你那Q上整天就挂我一个也不闷啊?能聊就聊,不能聊再删掉,好歹也给人家一个机会嘛?”
说得似乎有点道理,正想着,信息提示又来了,还真是个执着的人,那就慈悲一回吧,随手点了同意,好友栏里从此有了两个好友,只是“朕”的头像是黑色,看来不在线。
“春节前不打算过来了吧?”
“想我了?唉?长得帅,走到哪儿都有人惦记着?”猛然看到这一句冒似幽怨,实则得意的话,惊起一身鸡皮疙瘩。
“你当你是人民币啊,谁都想你?”
“切?想我就想我嘛,干嘛不敢承认,我又不收费?”他发来一张显示傲慢的头像,“看在你难得想我一回的份上,我晚上飞身过去看你,怎么样?”
“好啊,不来你就是孙子?”
“那我要是来了呢?”
“那就不是孙子喽?”
和张志豪正斗着,“朕”的头像陡然一亮,继而跳动,有话说?点开。
“你好?”
嘴角一抽,这么正规?“不好?”
“多保重?”
居然没问她为什么,不按常规的用词方式,竟一下挑起她逗乐的兴趣。
“真孝顺?”
“你很大年纪了?”对方似乎有些困惑。
“嗯,叫姑姑。”几个字发过去,想到金大侠的《神雕神侣》,这个便宜不知能不能占得到?
“姑姑好?”
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,太离谱了吧,让叫就叫啊,这个“朕”也太老实了吧,也不还还价什么的,连一点怀疑都没有吗?便宜占得有些无味了……
“姑姑是做什么的?”
“退休,闲着?”无语之下,接着造假。
“幸福啊?”
嘴角又抽了两下,幸福?微微地有些冷。
“你多大了?”不等他再问,她反守为攻。
“还没到退休年纪?”
“做什么的?”
“做生意的。每天国内国外地飞,很少有自己的時间,不像老人家,成天清闲,看来我的清闲眼下是没指望了,但未来呢,肯定有……”
一番长篇大论,看得她直发晕,不过随口一问,又不是很好的朋友,犯得着解释得这么详尽吗?还尽说大的,每天国内国外地飞?什么意思?当她是不谙事世的小丫头,想进行网骗?
“懂了?”简洁两字打断他。
“懂什么了?”他似乎意犹未尽,追问。
“鸟人一个?”
……
手机响,是刚被撵走的龙战。
“什么事?”必然是有事,他极少给她电话的。
“苏若锦,你怎么能这样,快说对不起,不然……”一改平時戏谑口/吻,龙战一腔愤然,像是真生气了。
“对不起?”
……没料到她真会道歉,他一下无声?
呢口呢点。“没事了,那挂了?”
不等他再说话,她已经挂断。
嘟嘟作响的声音,只让龙战感觉郁闷,这么长時间不断委曲自己去接近她,还不都是看着维二,这么久了,从未听她提及他,更没看到其他有关于思念之类的东西,她既能玩得野,又能疯得狂,灯红酒绿间,炫得那么没心没肺。那一晚就那么一小会儿時间犹豫不决,他竟就再也找不着她……
隔了几天再见到,居然是出去旅游了,真有闲心啊?
很替维二担心,担心他一番苦心,到头来全部付之流水?
很具忧患地叹一声,手下拨通又一个号码,很快有人接听,他郁闷相问,“喂,做什么呢?”
“聊天呢?”对面男声透着微微的兴奋。
“噢,聊上了?”他的兴趣一下被提起。
“嗯?”
“太好了?既然聊上了,那我就歇着了?”
“不行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继续护驾?”
“不行,我真得回了,这手头的事儿也多着呢?”TUTw。
“那行吧,反正张志豪回去了,那你先忙你的去吧,这些天辛苦了?”
“得了,别说没用的,真想谢,就弄个扩建工程给我,不然就是假的?”
“我还想要一个呢,就这样,挂了?”
……一对没良心的?
苏若锦挂断手机丢到一边,一抬头,QQ上“朕”又发来了一句,“老人家都是这样说话的吗?”
忽然间就没了兴致,关Q关机,寂静中,隐隐的烦躁,目光落到绣架上,那一线之间的跨越,何其艰难……
晚饭后卧室里钻研绣艺,一边和阿姨闲话,听到外面敲门声,小跑着去开门,意外看到张志豪,还有小威。
“什么時候回来的?”
又惊又喜又奇怪,原来不是说着玩啊,竟然真飞过来了。可是,张志豪过来是正常的,小威过来做什么?等等,他们是什么時候认识的?这么晚了一起过来又做什么?
“回来有两天了?”
张志豪一身崭新昂首挺胸地进了屋,深色皮夹克,深蓝牛仔裤,旅游鞋,看上去格外精神,小威仍是一身黑,目光平和冷静。
进门先和阿姨打个招呼,又抱了正正一通上摇下晃,逗得小家伙笑得不停,说了一会儿话,阿姨带正正去洗漱,边上再无旁听,她这才看着两人问,“这么晚过来,有事啊?”
“姐姐啊,”张志豪很像回事地叹了口气,一付忧心状看着她,“怎么我一走,你就折腾呢?我说你这脾气是不是也得收着点啊,不能谁面前都乱发的,还大咧咧地收人家的钱,你就一点都不怕啊?还不明白啊?是龙哥叫我们来的,说那个林建辉可不比高明枫,他和黑道也有一腿的,你这么一棵活色生香的摇钱树,他恐怕舍不得放手。所以我和小威过来给你提个醒,同時也照应着点?”
明白了,原来他早回来了,而且还和龙战搭上了,怪不得能和小威一起,心里忽然不是滋味,脸一沉,“凭什么呀?我又和他没签约,白给他赚了那么多,他现在愿意吐出我那份,我干嘛不要?他不感谢我还想害我?我——”
瞪着眼睛就想发火,一整天的无明郁积终于有了个明确出口点。
“行了,行了,谁让你招人呢,换我早绑架你了,哪有空跟你罗嗦?你就得瑟吧,祸害文艺青年不够本,祸害全市人物过/瘾吧?据说那艳/舞跳得,是男人看了都兴奋?艳名远扬,多了不起?来,把这个收好了?”
讥讽间他忽然塞了一管口红到她手里。
“有完没完?跟你有什么关系?谁的口红,我不要?”
恨他那张破嘴,悄无声息便能戳到她的最痛点,更可恨的是,还当着小威的面,静若处/子的小威,从来无声无息,可偏偏他那双眼睛,被他瞟上一眼,感觉像被针刺了一样,未必找得到伤口,但却痛。
“这可不是一般的口红,这是最新防身用品,可别弄丢了,指不定就能派上大用场?”
“真的假的,管用吗?”皱眉,看向手中的口红,并无特别,目光又不善地看向他,“过来让我试一下?”
“拉倒吧——你怎么不拿自个试啊?”
张志豪立马一脸警戒,极具防备范地瞪着她,“你可千万别乱来,我告诉你,这个不仅能充电,还能提供灯光照明,关键時候能射出35万伏电压,安全栓是用来防止误伤到自己的,没事放包里放兜里都行,小心了,这是武器,不是玩具?”
“这么厉害?我也就是说说,看你吓得,真没出息?”
轻嘘口气,张志豪瞪她一眼,“我没出息?哼?你这人可说不准的?”
“行了,我知道了,你们回去吧?”扭头之际,仿似看到小威嘴角可疑的弯起,他在笑?他还会笑?
转眼云烟_“鸟人”未到,护驾先行更新完毕!